人大经济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发新帖

8373

积分

好友

主题
发表于 7 天前 | 查看: 355| 回复: 31
[size=0.4]所有结论都只是在相当的假设条件下、在一定的概率范围内会发生的可能事件
[size=0.4]尽管经济学理论似乎可以解释几乎所有的事情,但是实证研究者却很难确定哪一个模型在现实中更优。以分析关税影响的几个模型为例,从它们具体的测算过程可以看出各自的缺陷。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专栏作家 吴谦立)中美贸易战已经开打一年多了,现在看样子还会再拖一阵子,但是双方互加关税的影响却还众说纷纭,没有定论。许多专家、媒体引用的经济学家分析都认为,美方强加的关税完全或者大部分由美国企业或者消费者承担,而特朗普当初开打时曾经自信满满地说鉴于美国是净进口国,中国是净出口国,因此“贸易战很容易打,而且赢定了(Trade wars are good and easy to win)”。他的这个说法是基于简单逻辑以及上世纪20年代末美国和欧洲之间贸易战的历史,虽然不无道理,却多少失之简单粗暴。
  面对众多质疑其关税影响的说法,特朗普于5月13日也找到了经济学分析的根据,结论是去年9月给中国产品施加的25%关税中,中国生产商承担了20.5%,美国消费者只有4.5%。


  为什么同样一件事情,会出现截然不同的结论?这里除了某些分析报告带有明显的立场设定外(比如美国商会资助的报告),即使作者立场中立,经济学本身也有很大的问题。
  从理论上来说,经济学理论的许多结论都属于假定其他条件不变下的边际分析,这使得现实生活很难严格证实其结论的准确性或者谬误。从实证分析上来说,无论使用什么模型,都存在一个参数设定以及使用历史数据测定相关系数的问题,这里面的具体操作带有许多主观因素以及客观条件限制。
  因此,到了今天,尽管经济学理论似乎可以解释几乎所有的事情,但是实证研究者却很难确定哪一个模型在现实中更优。以分析关税影响的几个模型为例,从它们具体的测算过程可以看出各自的缺陷。
  特朗普引用的研究来自于由欧洲14家以政策研究为目标的大学和科研机构组成的欧洲经济与财政政策研究网络(European Network for Economic and Fiscal Policy Research, ECONPOL),它以美国消费者对众多中国进口商品的消费弹性测算施加关税之后需求量的变化,从而得出新的均衡价格,并推导出由谁承担关税成本。但是,它对于进口品市场分析时使用的美国消费者弹性指数数据,来自于两篇2008年分别由哥伦比亚大学韦恩斯坦(David Weinstein)教授发表在《美国经济评论》以及世界银行基(Hiau Looi Kee)等经济学家发表在《经济学与统计学评论(The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上的论文,那两篇论文对于相关产品消费者弹性指数的估算分别使用的是1994年到2003年和1988年到2002年的数据,而且世界银行的论文进行估算时,为了解决统计估算的自由度(degree of freedom)问题,作者把模型中的每个经济体假设为只生产两个产品,同时假设主要的结构性参数在所有的国家之间为常数。
  相比而言,媒体常引用的一个报告来自智库全球贸易合作机制(Trade Partnership Worldwide),它使用的是由普渡大学农业经济系于20世纪90年代初建立的全球贸易分析系统(Glboal Trade Analysis Project, GTAP)模型。这个模型目前被许多政策分析人员所共用,建立的是一个可计算的一般均衡基础(Computable General Equilibrium, CGE)上的结构性模型。为了维持对现实世界解释性的准确,这个模型需要经常性重新设定基年(base year),由新的数据重新调试(calibrate)主要的结构参数。虽然这个模型包括了各种经济变量之间的动态关系,但是严格地来说,其主要功能仅在于当某一个政策变量发生细微变化时提供静态比较(static comparative)的边际分析,指出如果该项政策在现今情况下实施的话,假设劳动力市场不变,经济主要总体指标或者某个行业部门可能会出现的即时变化。这里面消费者对于各个产品的价格弹性指数是其投入产出表格里最关键的参数。这个分析使用的一套参数系列是由2014年使用数据调试的第十个版本(Version 10), 可想而知,主要参数的由来不可避免地仍然依靠比较老旧的历史数据。
  以对宏观经济政策影响进行统计实证研究而获得诺贝尔奖的西姆斯(Chris Sims)在评价宏观经济学在现实中的应用时,承认目前以一个大型模型框架提供实证研究作为政策基础的实例还不多。像GTAP这种大型结构性模型开始于20世纪60年代,囊括数百个表达经济变量之间关系的公式,使用这类模型进行分析一度是经济学博士生们论文合格通过的标配。设计乃至维持更新这种模型本身就是一个工作量庞大的任务,需要多个专家在不同的领域各司其职,进行各自专业化的调试。像GTAP这样的模型,即使是简单地使用数据更新一下新的结论,都需要按照一个说明手册来操作进行。这种复杂的模型,虽然最近几十年经过一定的简化,又加进了许多有理论根据的结构公式,是否准确地描述经济运行的状况,仍然见仁见智,即使是西姆斯也承认模型存在错误辨识(misidentification)的问题,虽然他仍然认为这种模型是有用的。
  目前美联储总部仍然使用一个这类模型作为政策制定的根据之一,但是在IMF前首席经济学家布兰查德(Olivier Blanchard)眼里,这个模型里面设置的若干个约束条件,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证的角度都是错误的。老布认为应该设计不同的模型来回答不同的问题,因为这种看似面面俱到的结构性模型很可能与现实中的具体问题脱节。
  但是,即使是抛弃包罗万象的大型结构模型而采用相互配合的单个模型,仍然存在相当的问题。税收基金会(Tax Foundation)采用的模型大概就是这个思路,它的功用原本是用来估算政府的税收和支出政策对于整体经济以及政府收入的影响,由三部分组成。
  首先,它的税收模拟器(tax simulator)对于个人、企业所得税、就业税、增值税、消费税、财产税等进行估算,这里面有许多关于个人申请税收抵免、企业资产折旧政策等各种行为方面的假设。然后,它的生产模型(production model)使用前面税收模拟估算出的边际税率(marginal tax rate)来计算GDP以及劳动力市场等指标的变化。这里又有四个关于长期下经济变量的基本假设,其中有些假设明显不符合现实,或者需要很长的周期才能实现:物质资本(physical capital)的税后回报率不变、生产要素里面劳动力的所得比例不变、劳动力的供给不具弹性且固定为0.3、美联储保持价格水平不变。最后,它把生产模型得出的数据放在分配模型(allocation model)里面,用来估算消费、投资以及贸易平衡方面的变化。这个分配模型,又假设金融资产的回报率和物质资产具有可比性,而且社会选择维持金融资产和物质资产的持有比例不变。
  就其本质而言,税收基金会的这个模型仍然是用来对政府税收政策变化做出静态比较的边际分析,而它所谓的预测则是反复循环地利用三个组成部分的产出依次作为其他部分的新指数投入,多次循环后得出主要经济指标的最终收敛值,而一般情况下,任何统计估算或者预测本身就带有相当大的噪音(noise),如果使用这些估算或者预测再作为下一个模型的投入再得出的预测则可想而知,其噪音只会更加大。
  更进一步地说,所有这些分析大都假设一次性关税的提升,但是即使撇开双方目前都在诉诸非关税手段不谈,双方还都正在报复性地互相提升关税,那么关于是由强加关税的一方、还是承受关税的一方承担成本的争论就更加复杂了;而且有关关税影响的研究,针对的是小国还是大国,分析也应该迥然不同。中美双方是目前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模型应该更加复杂,至少关税不只是影响争斗双方国家的价格,还很可能影响全球的价格。自贸易战开打以来,大豆价格至少下降了10%,使得几乎所有的食品加工者和消费者都获益。从这个角度来看,也许真实成本要低于一般的估算。目前为止,对于美国人日常支出的大宗项目,住房、高等教育、健康保健、以及幼儿托教,总体而言贸易战都还没有影响。
  因此,不难理解老布会对模型能够在现实政策分析制定中发挥多大作用,抱持悲观的态度,甚至干脆认为政策模型应该和理论模型完全分道扬镳。也因此可以理解老布不缺同道,不少经济学家甚至极端地认为,只有傻子和骗子才会进行经济预测,在他们的眼里,真正的经济学家的工作完全不是预测,而仅局限于解释已经发生的事实。毕竟在经济学发展的早期,它一部分是科学、一部分是伦理学,还有一部分是人文科学。只是从上世纪40年代开始,由于引进了大量的物理学工具,借用了物理学的行话、方法论和数学,经济学家才开始喜欢自比为物理学家,认为自己掌握了预测未来的工具。
  不管是不是有必要如此悲观地看待经济学在预测方面的缺陷,总体而言,经济学正在逐步偏离过去几十年偏重以数学为工具进行一些抽象推导的所谓“数学哲学(mathematical philosophy)”研究模式,不再单纯依靠复杂的理论解决实证问题。整个行业正在从理论转向实证,许多实证研究也已经再三迫使主流经济学家们质疑原来被认定为理所当然的信念。
  科学的进展本身是一个交叉认证、互相质疑而貌似杂乱的收集事实证据过程,因此对于一切新的实证发现都应该持有相当的怀疑态度。经济学分析的所有结论都只是在相当的假设条件下、在一定的概率范围内会发生的可能事件,由此可知,我们吃瓜群众对于一切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经济预测都应该抱有合理的警惕,并以基本常识加以质疑,同时也希望经济学家们在评论现实世界时能够像凯恩斯所说的那样,做一个“像牙医那样谦卑又能干的人(If economists could manage to get themselves thought of as humble, competent people on a level with dentists, that would be splendid)”。■
  作者为美国波士顿大学经济学博士,现为美国某基金经理,负责全球宏观性投资。

发表于 7 天前
小手一抖,沙发到手!
发表于 7 天前
小手一抖,钱钱到手!
发表于 7 天前
不错不错,楼主您辛苦了。。。
发表于 6 天前
写的真的很不错
发表于 6 天前
不知该说些什么。。。。。。就是谢谢
发表于 6 天前
帮你顶下哈!!
发表于 6 天前
写的真的很不错
发表于 6 天前
我们吃瓜群众对于一切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经济预测都应该抱有合理的警惕,并以基本常识加以质疑,同时也希望经济学家们在评论现实世界时能够像凯恩斯所说的那样,做一个“像牙医那样谦卑又能干的人
发表于 6 天前
找到好贴不容易,我顶你了,谢了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关于我们|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人大经济论坛 ( 京ICP备05066828号-20 京公网安备 11040202430141号 )

GMT+8, 2019-6-17 05:16 , Processed in 0.052089 second(s), 21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